我父亲是怪物！萨拉·卡洛夫谈《科学怪人》95年后重焕生机

1931年版《科学怪人》问世95年，却依然是经典恐怖片中最易辨认的作品之一。无论是瘦高的鲍里斯·卡洛夫拖着方脑袋、脖颈插着螺栓、脚踩超大铅鞋笨重入镜的样子，还是电闪雷鸣中科林·克莱夫在实验室里喊出“它活了！”，都仍让人脊背发凉。

但这部经典长期缺少一个元素：连续配乐——原片有对白，却没有音乐。2001年，美国作曲家迈克尔·夏皮罗为影片写下完整配乐。下个月，他将在伦敦卡多根音乐厅与皇家爱乐乐团首次边指挥边放映该片。“它成为一种艺术表达、一种艺术体验，”他说，“电影与音乐合为一体，观众会忘记我在场。”夏皮罗说，他的音乐强调银幕上已有的内容，“电影会以从未有过的方式跃然而出。”

卡洛夫的女儿也将到伦敦，讲述对父亲的回忆。萨拉·卡洛夫生于1938年，直到19岁才第一次看《科学怪人》，因为她就读的严格女校不赞成恐怖片。最终，她独自在电视上看了它。“作为我父亲的女儿，第一次看他这部著名电影的方式相当奇怪。那时我已听过太多关于它的事，”她说，“我看得很认真，也明白它为何如此受欢迎、如此重要。但我没被吓到——我非常喜欢。”

玛丽·雪莱的小说成为詹姆斯·惠尔电影的基础：野心勃勃的科学家亨利·弗兰肯斯坦和驼背助手盗墓，寻找拼装人造人的部件。但这个造物被误植入一名变态罪犯的大脑；逃出实验室后，他无法控制冲动。影片设计、摄影精美，刺激又出人意料地动人，尽管已不如1931年时那么恐怖。

著名一幕中，怪物在湖边遇到小女孩，起初似乎成为朋友，悲剧却随之而来。这一刻大胆，至今仍令人震惊。萨拉说，父亲始终觉得孩子比大人更能接受这部片，直觉地明白怪物本身是无辜受害者。“大人有点被电影和那场戏吓坏，但孩子似乎能理解。”她补充说，饰演小玛丽亚的7岁玛丽莲·哈里斯“真的很喜欢我父亲，想跟他到处走。她想和他一起坐车，总想牵他的手。她一点也不害怕。”

夏皮罗就是理解它的孩子之一。9岁时，他给这位明星写了粉丝信（“亲爱的卡洛夫先生……我觉得您是个惊悚高手”），并欣喜地收到回复、签名照和一张卡洛夫饰演怪物的照片。“我为这部电影疯狂，”夏皮罗说，“主要因为鲍里斯·卡洛夫的表演。”如今他以另一种方式致敬。他说，卡洛夫“赋予造物灵魂”。作为作曲家，“你可以把它写进音乐——随着影片推进，当他展现这一点时，音乐也随他改变。”

《科学怪人》是好莱坞恐怖片的奠基文本，也是环球公司长期恐怖片系列的第二部，继《德古拉》（托德·布朗宁，1931）之后。但它很大程度上由英国人才创作，雪莱本人也不例外。卡洛夫1887年生于德威，本名威廉·亨利·普拉特，年轻时一直住在伦敦，1911年在加拿大开始演艺生涯，并取了艺名。他一边做体力活，一边登台，直到20年代末在洛杉矶电影业站稳脚跟，参演默片。《科学怪人》终于让44岁的他成为明星。“我父亲说《科学怪人》是他的第81部电影，前80部几乎没人看过，”萨拉回忆。

卡洛夫最终拍了167部电影，包括许多怪物片，也有《目标》（1968）这样的异类——彼得·博格丹诺维奇执导的狙击手惊悚片，是萨拉的最爱，因为“它真正反映了我父亲的感受：真正的恐怖在街上，不在银幕上”。他还无数次出现在电视和舞台上。50年代终于回到英国后，他住在切尔西离卡多根音乐厅咫尺之遥的公寓，并在汉普郡有栋小屋；英格兰再次成为他的家，他则往返美国拍戏。“他痴迷板球，”萨拉说，“能去看板球赛、吃黄瓜三明治、喝一品脱啤酒，他简直像上了天堂。”如今，鲍里斯·卡洛夫基金会支持英国表演艺术青年，也支持板球。

导演詹姆斯·惠尔也是英国人，来自达德利。1928年在伦敦执导《旅程尽头》成功后，他转往百老汇，再到好莱坞。在环球，他很快以艺术野心著称，像《科学怪人》一样使用与德国表现主义相关的明暗对照灯光。

饰演弗兰肯斯坦医生的克莱夫，父母是英国贵族，生于法国，却在英国受教育；在伦敦舞台成名后，他来到好莱坞主演惠尔1930年的《旅程尽头》。饰演亨利父亲的弗雷德里克·克尔和饰演市长的莱昂内尔·贝尔莫也是英国人。连剪辑师莫里斯·皮瓦尔也原籍曼彻斯特。开拍前，惠尔给克莱夫留言：“虽然演员大多是英国人，但我不想要太多英国口音……最好多和美国人交谈，获得那种松弛，而不是美国人眼中的英国式紧绷。”

英国影评人大多被影片吓坏——而且不是好的那种。有报道称放映时有人晕倒、离场。但在纽约首映时，影评人莫当特·霍尔认为人们大笑是“为了掩盖真实感受”。不过，他喜欢这部片，承认它是“病态、令人毛骨悚然的事，但能让观众清醒，因为在其最令人脊背发麻的时刻，它牢牢抓住注意力”。

萨拉·卡洛夫说，父亲从不认为这是恐怖片。“他觉得他拍的电影更多是惊悚而非恐怖——恐怖片把血和内脏倒在观众腿上，而惊悚片让观众用自己的想象完成场景。”

她称它是“一部有思想的电影”，“提出许多问题。谁才是真正的施害者，谁才是真正的受害者？谁先挑起暴行？”2026年，当人们激烈争论技术使用的边界、我们能否控制它时，《科学怪人》仍令人不安地切合当下。

“这是人性的杰作，”夏皮罗赞同道，“这就是它历久不衰的原因。也是它启发我写下配乐的原因。”

来源：Guardian影视文化；原文日期：2026-09-25。内容经中文翻译改写，请以原文为准。